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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

为获得晋灵公的信任，本来就是执绔子弟的赵穿，时常陪晋灵公狩猎逛青楼，他们打马街前过，吓得鸭贩丢了鸭，鸡贩飞了鸡。他们看着满大街鸡飞蛋打的小商小贩，惊慌成一团的样子，备觉威武而开心。

“哈哈，一帮蠢物，路也不会走，这么大岁数的人啦，还摔跤。”望着老汉老婆子跌跌撞撞滑倒在蛋液中，晋灵公觉得开心极了。

“在您面前，全天下的人，都是蠢货！”赵穿的话，像抹了蜜糖般，包裹得晋灵公的心里甜丝丝的。久而久之，原本臭味相投的俩人，一起逗街遛狗，逛青楼玩美女……这些对于从小在宫中被国规戒律有所束缚的晋灵公而言，隐藏的坏的天性，得到前所未有的发挥。

晋灵公觉得赵穿这人，有趣极了，吃喝玩乐，什么都会。与之前枯燥无味的国君生活相较，赵穿在他的帝王生涯之中，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，每一天所呈现出来的，都是锦缎玉帛似的乐趣与鲜活。

渐渐地，每天吃什么，去哪儿，玩什么，毫不设防的晋灵公，都有赖于赵穿的提议。赵穿也总是奇招百出，想方设法制造出宫廷中没有的惊喜，任由晋灵公在玩乐中，乐不思蜀。

当在晋国深耕的楚国细作，将晋灵公的日常生活细节，传递回楚国时，似乎晋灵公与晋国一样，都在勃勃向荣，无病无灾，与巫臣所观察到的天相，大相径庭。但楚王熊侣却在这些情报之中，看到了晋国黎明百姓的无可奈何、抱怨，甚至诅咒。

天若要其亡，必使其狂。楚王熊侣理解被赵盾压抑多年的晋灵公，彻底放开了手脚，发号司令，咨意妄为。晋灵公只有做出这些逆天之举，才能感受到身为晋国国君的荣耀和自由。只要他晋灵公一声吼，朝廷内外都要抖三抖，是何等的威武与权威！而耀武扬威的背后，则意味着后面的马失前蹄，为悲剧埋下祸患。

楚王熊侣对这点判断和认知，深信无疑。与先祖鬻熊的梦里对话，宗庙里在21位先帝牌位前的静默与对视，使楚王不断开悟与开发自己，把自己置身于楚国弱小时所遭受的不公，就像置身于悬崖边缘，无时无刻都有一种切肤的危机阵痛，隐现在他心中，让他随时都要瞅准机遇，开启强大楚国的金钥匙。

“我蛮夷也。不与中国之号谥！从此后你做你高贵的周王，我做我蛮夷的楚王，咱们井水不犯，否则刀兵相见！”楚王熊侣游弋的脚步，刚在第六代君主熊渠的碑位前驻足，就仿佛看见他勇力非凡、颇具胆略地一跃而出，拔剑直指苍穹，“周王啊周王，你自持高贵，即不屑我们先祖的忠贞与侍奉，更不屑我们楚国的进贡。我们楚人将心掏给你吃了，你还嫌腥，那就休怪我熊渠不再客气、不再进贡了！”

第六代楚国国君熊渠，那把寒光闪砾的青铜长剑，在长空中划出石破天惊的信号，大逆不道、叛羁不经的气息，像长了翅膀的鸟儿，从荆楚山脉，飞越万里江山，向邻国扩散，直抵周王室天子脚下。

“大胆蛮夷，口出狂言，不知天高地厚，当诛之！”当时的周王朝正是周夷王在位时期，他得知向来逆来顺受、一心想重回中原却不被接纳的小小楚蛮，居然吃了熊心豹胆，胆敢公然挑衅周王朝，真是活得不耐烦了。

胆敢公然挑战周王室权威的人，死！胆敢公然背叛周王室的国度，亡！

拍案而起的周夷王，得知熊渠自立为王的第一个举动，自然是率兵将荆楚的土地踏为平地，将熊渠等一干逆道不经的楚人活捉、活剐，以警示其他不听话的诸侯。

可是，周夷王看着深居南蛮地区的楚国，经济发展先进，周围的蛮夷部族都来归附楚国，与楚国子女通婚，都是铁定的亲戚关系。楚国，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不知不觉中、躲在天高皇帝远的荆山之间发展壮大起来的？

是从第一代国君熊绎的隐忍负重、默默开始深耕细作？还是，在周昭王三次率兵攻打楚蛮时，第二代国君熊艾率领人人皆兵的楚国子民，用尔虞尔诈的诡计，使周昭王全军覆没、只能背尸回国？使畏手畏脚的楚人，在无意识之间，开始觉得只要自己一伸胳膊，便足可以将周王室摔一个大跟头？并且还有口难言，为了王家体面，不敢如实记载，就只能打落牙还得拼命将血水往肚里吞？

尤其是公元前887年，第五代楚国国君熊杨去世后，第六代国君熊渠继位，他看到了周王室的衰弱和中原的动乱，开始了开疆拓土的进程。他不仅身手敏捷，拥有一身武艺，尤其是箭术，真正到了一种出神入化的地步。

本领高强的第六代国君熊渠，脑子也特别好使。他根据伐木、狩猎、秋游等活动，对于楚国周围的邻国，了如指掌。他根据周边邻国的地形地貌，在院子里用沙丘，自制了一副地图，发现楚国周围的谷国、邓国、卢国、鄢国、权国等小国呈“Ｃ”字形，环绕在楚国四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