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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

年轻的赵穿，有着天生骄奢的资本，一不怕天地，二不怕晋公，大不了一切有堂哥赵盾顶着。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官二代、富二代，打小跟随伯父赵衰，与功高盖主的堂兄赵盾、赵同、赵括等人手脚情深，就是先王晋襄公都不惜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自己，以笼络赵氏家族。这些，都足以证明他赵穿有足够骄横的资本。

但在赵盾的心里，赵穿的优势虽然显著，但从未对晋国有过卓越的战功，也免不了公子王孙们在人前背后常有贬低之议。尤其是公元前615年寒冬，秦国国君秦康公，亲自率领秦军攻打晋国羁马。迅速反应的赵盾率领三军六卿浩浩****迎战，与秦军对峙于河曲。

“秦国人千里迢迢而来，人困马乏，显然不能久战。我们应该修筑工事，与他们旷日对峙，等他们熬不住了，粮草不足心慌意乱退兵之际，再趁乱追杀，一定能一举将秦国打得落花流水。”赵盾与他的亲信上军佐叟骈，没日没夜勘察地形，在营帐内分析敌情，商议对策之时，却突闻赵穿竟然领兵出营追逐秦康公派遣的这支骚扰晋军的小部队，并口出狂言：“我才不管什么谋略，你们不追，我自己去。”

“我愿追随!”胥甲在一旁扇阴风点鬼火。

“年轻气盛，胡闹！”赵盾听到禀报，虽然气恼堂弟破坏了晋国谋划，但更担心他的安危，心急如焚地说，“没有管教好赵穿，我之责。但赵穿攻秦，寡不敌众，倘若被秦军俘虏，就相当于俘虏了我们一个卿大夫，那么我们晋军必败无疑。”赵盾救堂弟赵穿心切，迅速集结全军，出兵接应赵穿，致使整个计划泡汤。

作为不听战令、贸然行事的处罚，公元前610年，赵穿、胥甲被派遣至郑国作为人质。公元前608年，赵盾责备胥甲不服从将令，将其赶出晋国六卿行列，永远消失在晋国政坛，而赵穿却依旧完好无损地回到了晋国。

“你经过种种风波后，成熟了，稳重了。你若能在六卿面前建立丰功伟绩，以弥补河曲之战的过失，自可堵上天下士人悠悠之口。”赵盾对于赵穿的前途，可谓操碎了心肠。

“兄长且宽心！想那秦国与崇国是盟友，我去攻打崇国，秦国人必然会去救援崇国，我们就以崇国为要挟，逼秦国与我们晋国结盟。”赵穿一次次重申自己的高明之处。而赵盾急于为赵穿树立口碑，所以通过了赵穿这个馊主意。

商灭夏之后，登封崇国部落西迁，地处丰、镐之间的关中地区，是一个古老的国都。赵穿带着浩浩****的人马而来，身处崇山峻岭间的崇国人，钻山洞打土垒，玩起游击战术，躲起藏猫猫来，简直被猫捉耗子还难抓捕。兵马进不了深山，形同虚设。秦国冷眼旁观，皆不发兵，让赵穿上演的逼秦求和的把戏，越来越没有后劲。最后赵穿不得不偃旗息鼓，带着劳而无功的大军返回晋国。

“公婿穿为晋国强大而战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！”赵盾对于赵穿此战甚是满意的。也的确，此战虽是虚晃一枪，但没有丢兵弃马，比起赵穿之前的顽劣、无视将令，实在是进步了太多。

“秦公共那个佬儿，不是那么好忽悠的，居然坚定不与我晋言和，总有一天我们晋国会让你秦人追悔莫及！”晋国、秦国因此积怨更深。

“战场变幻万千，有些事态任神仙也难以预料。”赵盾安慰赵穿说，“接下来，我们应该教训教训郑国人了！”

“这是为何？”赵穿心情沮丧，不明白赵盾为什么要作此举措。

“远的不说，就说今年以来，我晋国著名战将荀林父亲帅诸侯之军攻打宋国之际，楚国居然在陈共公死时不去吊唁，反而以宋、陈背楚亲晋为说词，联合郑军进攻宋、陈，并且力胜荀林之军，我们晋军早就应该让郑人得到应有教训才是。”赵盾如实分析。

“依我看来，楚军、郑军固然可恨，但兄长也未免太长荀林父之志气了。”赵穿不悦，“如果是我们赵氏家族出马，定会将楚国人、郑国人揍得落花流水。”

“意气用事！”赵盾反驳说，并告诫赵穿道，“想荀林父作为晋国战将，横跨晋国巅峰时代，历经文公，襄公，灵公，成公，景公五代晋国国君，可谓是我晋国五朝元老，与我赵氏家族相比，荀林父执政时间比兄长我更长，资格更老，荀林父所推进的对外战争也比为兄更多，所以朝廷之上，万不可鲁莽得罪。”

“兄长真是老了吗？前怕狼后怕虎的，当年挥师沙场、血洗绛都平内乱，是何等的英勇与豪迈？那时，一道兄长的英名，小到皇亲国戚，远至边关匪盗，谁不闻风丧胆？”赵穿越说神情越激动，“而反观兄长现在，内惧灵公、不敢得罪荀林父而放不开手脚，对楚国不敢开战，只能以攻打郑国声东击西，何其劳累？”

赵穿的话，句句说在点子上，赵盾低头喝了一杯闷酒，缓和了一下心绪，才开口道：“灵公三番几次欲置我于死地，岂止是手脚，我的心智都被其捆绑和消磨。至于荀林父，我刚已说过，他出道早，早在前朝的城濮之战中，他就是晋文公的御戎，那可是实实在在站在国君身边的贵族，尤其是作为佼佼者，他先后当过上军佐，中军佐，在军中可谓根植深厚。而在我执政的数年间，荀林父始终是一方面附庸于我们赵氏家族，明哲保身；一方面又扶持亲附秦国的先蔑，士会，为他自身赢得良士与同盟。更为其在外交策略上的秦晋之好确立先机。我们当下能将举国力量集中在南方楚国，其间作为有亲附秦国关系的荀林父，必有功劳。所以这股势力，我们万不可得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