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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

响棒不用重锤，蔿贾立即心知肚明地道：“大王英明，只要我楚外部强大了，楚国内部的那些歪经就念不成了，也就不足为惧了。至于师出有名嘛，只要我们准备好了，上天皆会成全。”

一切，好像被蔿贾言中。

哀伤的乐曲，催得人们泪珠纷纷；陈国大殿内外长达十里的主道、长亭的树枝上，都挂满了白幡，缀满了白花。

诸侯各国前来吊唁的重要使臣，得得的马蹄、咕辘辘的车辇声，在古道上掀起一阵又有一阵风尘

陈共公去世，继任国公的陈灵公，悲伤的脸上，依然难掩继承王位的一抹窃喜。

楚国，自然也是收到了陈国快马加鞭送来的陈共公去世的丧帖。

“陈国一直依附于我楚，在老国公仙逝、新国公继位之际，于情于理，都应当要前去吊唁啊。”斗越椒熊腰虎背的彪悍外表之下，却有一颗细腻的怀柔之心。

“是啊，大王！”斗越椒的观点，代表着大多数臣子的看法，大家纷纷附议，“我楚应派大臣前去陈国吊唁，维持与陈国平各的大局为妥。不然，寒了陈国的心，他们如若投靠了晋国，我们不是得不偿失吗？更何况，听说晋国的荀林父是个老滑头，已趁机在各诸侯中游说，准备联军攻宋了！”

“希望如此！”面对众臣的建议，楚王熊侣说道，“所以，对于陈公共的去世，本王并没有作出要派臣前去吊唁的打算。”

楚王熊侣反常的话，反常的态度，自然又是引来臣子们的不解，他们面面相觑，甚至窃窃私语，旧事重提：“大王是不是沉睡了三天，都睡傻了？如果说失陈国不足惜的话，而一直依附我楚的宋国，一旦依附于晋，就等于是隔断了我楚与齐国、鲁国的交通要道，这损失可是不容估量啊。”

斗越椒按捺不住，直言道：“大王，吊唁陈国国君，人之常情，国之礼法。要不了几个费用的。否则，寒了人家的心，大动干戈，岂不是因小失大？”

深知王心、深懂王意的蔿贾，走到斗越椒面前，直视着他：“令尹，我实在搞不懂了：大王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，你为什么在朝廷之上还如此咄咄逼人？”

“蔿司马说哪里的话？我的耿直之心，天地可鉴，日月可表。”斗越椒梗着脖子，与蔿贾对视，“你为什么总是曲解我对国对民的一片善意与苦心？”

“令尹的耿耿忠心，确实天地可鉴，日月可表。可我依旧不明白，你的可表可鉴，是为楚，还是为陈？”蔿贾轻松地接过斗越椒抛来的铁球，又狠狠地投掷了回去，“否则，令尹为什么关心的是陈国的颜面，而不是我楚大局？”

“你，你……”斗越椒气得脸红脖子粗，却又无话可说。

底下传来代低沉的嘲讽与咳嗽声。

“罢了，罢了！令尹的担心与司马的主张都有理，只是角度不同罢了。”楚王熊侣心情不错，打着圆场。

一如楚王的希冀，陈灵公在为父王陈共公举办的隆重、庄严的吊唁仪式上，没有看到楚国派来的人，大所失望。

“多谢诸侯贵友，不远千里万里前来陈国吊唁先王！”陈灵公在祭祀大典即将完毕之际，却登上祭典大台，对前来的各诸侯与大臣道，“灾难，是试金石，让我明白谁是陈国的贵人，谁是陈国的敌人；也让我认清我们陈国与谁值得交往，与谁不值得再来住。”

各诸侯与使臣，都面面相觑，不知道刚继位的新王陈灵公，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。而不少知情者，则静静地拈须微笑着，等待着陈灵公揭开锅底。

“陈国自知国力微小，愿与各诸侯为朋为友，对楚更是忠心耿耿。”陈灵公悲愤填膺，“感恩各大诸侯，一路风餐露宿，放下家事国事，皆赶来抚慰。但令我想不到的是，我陈一直依附的楚国，竟然没派一人前来吊唁，实在是寒了陈国子民的心。”

陈灵公的话，不亚于一枚子弹，在灵堂掀起轩然大波。

“这楚王也太不地道了，有什么事情，能大得过生死的轮回，生命的离世？实在令人心寒！”

“是啊，更何况陈国对楚国的一片忠心，全天下可是有目共睹的啊！”

“想那熊侣，本就是一个又傻又愣的浅薄之人，只不过是走上大运灭了庸国，国力略显昌盛罢了。”

“这个熊侣，天然呆傻的铁憨憨一个，以前沉迷肉欲酒色，却走了狗屎运，侥幸伐庸取胜。但楚人不会永远走运的。这样一个不懂理数、自身难保之国，还依附于他干甚？”

众人的义愤填膺，无疑是传导给陈灵公最大的勇气与力量。此时，陈灵公是正义的化身，有诸侯各国的支撑，一个区区楚国，再强盛又能耐天下几何？

“楚人不仁不义，我陈还忠心于楚，岂不滑天下之大稽？亡者为大、逝者如斯的当下，都等不来楚人的安抚，何说其他？”陈灵公慷慨激昂，句句在理，“各位贵朋都看到了，不是陈国失信于楚，而是楚人太寒陈国子民之心。”

“楚人不仁，你不必对楚讲义！”群情激愤的诸侯道，“先王故世都不来祭祀，何谈陈国突遭不测时楚人会出手相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