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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（第1页）

第44章

“大王，他死了！”蔿贾伸手，在斗般的鼻息间探了探，半晌才回复神情安慰楚王道，“他一个叛贼，死有余辜！”

蔿贾扶着楚王熊侣走出上书房，立即命人清理和打扫。

斗般死后，楚王熊侣任命了斗越椒为令尹，蔿贾为司马。在削弱斗氏家族势力的同时，也在努力平衡斗氏家族的不满。只有平衡内乱，作为一国之君的眼光，才能着眼于更辽阔的星空。也许只有在经过这一时刻，他才能明白，不是祖君与父王没有亲情，而是身为国君，眼里便只容得下能确保大楚江山社稷的忠诚。所谓的君臣之谊，甚至亲情，莫不是建立在“忠诚”之上的。

楚王熊侣以最快的速度，平息这场风暴。在转瞬即逝的时空里，寻找着楚国可以迈进的契机。次年，即公元前610年，当晋灵公的千军万马，沸腾了古沁水西北。晋灵公在黄父举行了大型的军事演习后，又借机召集诸侯各国，汇聚在郑国扈地，说是要与宋国谈和。

郑国国君郑穆公与大夫郑子家，立即备好了厚礼，附上拜贴差人去拜见晋灵公。哪料晋灵公却谢绝了，并对来使说：“你们郑伯，既然得到我晋国的护佑，理当忠诚于晋，为何又倒向楚国？很遗憾，我们这次会谈，没有打算请郑伯与会。”

“在我们郑国的土地上开展会议，却拒绝我们郑国人参与，岂有此理！”郑穆公郑伯，顿时感觉头顶的天要塌下来了，“夹在强晋、强楚之间求生存的日子，真是步步惊魂啊！

“主公，身为一国之君，不是计较个人得失之时，您要振作起来，想办法拯救百姓黎明于战火啊！”大夫郑子家的提醒，使郑穆公迅速冷静下来。是的，他是郑国的君王，在享受黎明百姓、文武百官拥戴至高无尚的同时，也要承受黎明百姓生命安危之重。他既不能让自己的黎明百姓，被楚国的铁马践踏；也不能让郑国的疆土，被晋国的战火燃烧得千疮百孔。他不能让自己一时的愤愤不平，陷郑国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。

“郑大夫啊，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？”郑穆公冷静下来后，寻找着止损良方，“以我们郑国目前的实力，既不能得罪楚国，也得罪不起晋国。”他沮丧地一拳砸在龙案上，跌坐下来，托着脑袋。

急燥的气息在清冷中弥漫，原本华丽的宫殿像一树萧条而单薄的黄叶，好像一阵狂风，就能使其全部吹落、飘零。

郑子家沉吟着，思忖着，良久才开口道：“事到如今，我们只有写信向晋国大卿赵盾，承明我们郑国现在面临的真实境地，恳求获得晋国的怜悯而不弃。”

“这有用吗？”郑穆公将信将疑。

“想那晋国大卿赵盾，也算是历经过血雨腥风的磨难，但愿我们在夹缝中求生存的郑国，能激起他向阳而生的大格局、大情怀，能设身处地地为我们郑国想想，让我们郑国的百姓黎明，过几年没有战争的踏实日子吧。”

“事到如今，也只好如此了！”郑穆公心想，去信解释其因，尚有一线生机，郑国夹在晋国与楚国的缝隙里求生存，本已是不易，如有一方感觉不爽，就派兵攻郑，总是处于水深火热的郑国，何时才能出头？只能是忍一时之气，方能享受风平浪静了。

郑国所面临的局势，大夫郑子家是清醒的，所谓的委曲求全、忍辱负重的道理，他自然全部明白。然而，当他真正的展开长长的书卷，准备向赵盾求和时，心里的悲哀，却犹如千军万马，在他脑海中奔腾不休。想那楚人，在商朝军队的驱逐下，像丧家之犬离开中原，像野人般一路钻杂草穿丛林，向南方迁徙，才算侥幸地活下命来，命不正言不顺地成为南方的蛮族。然而，楚人贼心不死，在日出而作、日息而歇的丛林里，还妄想着得到中原的承认，楚人的先祖鬻熊率领部族参与推翻商王朝的战争，甚至死在征讨的路上。然而尝尽艰辛、饱受屈辱、付出巨大代价之后，楚人依然被周王朝排斥在中原之外，直到周成王封熊绎为“子爵”，封地五十里，虽然爵位低下，国土狭小，但楚人这才算拥有了自己的国家。欣喜若狂的楚人，想举办一个盛大的开国大典，却贫穷得家徒四壁，拿不出像样的物品，即使是祭典先祖的牛，也是去鄀国偷回来的。原本应该是白天普天同庆的日子，楚人担心鄀国过来理论，便偷偷宰杀了牛，在晚上燃起冓火，偷偷举行了楚国立国之庆典。

然而，正是这个不屑被人提及的“蛮夷”国度，在短短的百年之内，是什么推动楚国成长为一个席卷江汉的强国？是什么让楚国成为一个令世界对其刮目相看的国度？相较之下的郑国，由强至弱，滞步不前，难道不应该是郑国人应该反省的悲哀？

“我们君王即位的三年，就邀请蔡庄公一起服从你们晋国……”郑子家一落笔，郑国与晋国交往的点点滴滴，像潮水般涌上心头：当年九月，蔡庄公来到郑国，准备邀请郑穆公一起去晋国，但无奈的是，当时的晋国发生了侯宣多恃宠专权的患难，郑国的君主这才没能与蔡庄公一起同行；当年十一月，郑穆公平息了内乱战胜了候宣多后，就立即与蔡庄公一起去晋国服侍赵盾这位执政者。在君主即位的第十二年六月，辅助君子的太子夷，为了让楚国与晋灵公讲和，也特地去朝见了晋国的国君；十四年的七月，郑国完成了与陈国的相关事宜后，又立即去晋国朝见贵国的君主；还有十五年五月、次年正月、八月，可以说郑国有任何动向，都是及时向晋国及时汇报的；晋国有任何号令，郑国也是必招必到的，郑国对晋国在所有国家中的耿耿忠心，是独一无二的。苍天可鉴，日月为证，晋国现在怎么可以凭借郑国与楚国走得稍近了一些，就强加指责并给予威胁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