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八章黑煞的试探
次日清晨,南鸣县炸开了锅。
县令府门口,黑压压跪了一片人。
为首的,正是黑虎帮帮主,黑煞。
他赤着虬结的上半身,粗糙的荆棘条深深勒进皮肉,渗出的血珠与汗水混在一起,在南疆毒辣的晨光下闪着光。
他身后,几十名心腹同样赤膊负荆,再往后,是几辆大车,上面盖着红布,隐约能看到箱笼的轮廓。
“天爷!那不是黑虎帮的黑煞吗?”
“他这是做什么?跪在县令府门口?”
“负荆请罪!我只在说书先生的故事里听过!”
“这黑虎帮横行霸道十几年,何曾对人低过头?”
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,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。
昨日公堂上的血腥还未散去,今日这匪夷所思的一幕,更是将所有人的好奇心都勾到了顶点。
黑煞将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罪人黑煞,教导无方,管束不力,致使帮中恶徒黑炎,胆大包天,冲撞侯爷,祸乱县衙,罪该万死!”
他的嗓门洪亮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周围人的耳朵里。
“我黑虎帮,愧对南鸣县的父老乡亲!愧对朝廷!”
“从今日起,我黑虎帮已将黑炎逐出帮派,此獠是死是活,全凭侯爷与葛大人发落!”
“我黑煞今日,特来向侯爷负荆请罪,我帮中所有财物,尽数在此,愿献给侯爷,以赎万一!”
他声泪俱下,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,捶胸顿足,仿佛真是悔恨到了极点。
府衙之内,葛洪政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阵仗,两条腿抖得像是在打摆子。
“侯……侯爷,这……这黑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?昨天还要杀我,今天就来请罪了?”他擦着额头的冷汗,“要不……要不就让他起来吧?这么多人看着,他毕竟是南疆一霸,真把他逼急了……”
“葛大人怕了?”林烬端着一杯热茶,连看都懒得往外看一眼。
葛洪政一张老脸涨得通红:“下官……下官不是怕,是觉得……觉得此事太过蹊跷!”
“确实蹊跷。”一旁的苏澈收起折扇,在手心轻轻敲打,“一条疯狗,昨天咬人不成,今天就跑来摇尾巴。这背后要说没点算计,谁信?”
林逸泽在一旁愤愤不平:“哥,不能信他们!这群人就是一伙的,昨天演戏,今天还演!我看就该把他们全都抓起来,跟那个黑炎关在一起!”
林静昙也用力点头:“对!他们都是坏人!”
林烬放下茶杯,终于站起身,朝着门口走去。苏澈跟在他身侧,压低了声音。
“侯爷,这出戏,我们不妨接了。”
“哦?”
林烬脚步未停。
“主上将您派来南疆,是要您做一把刀,劈开这里盘根错节的局面。”
“可现在,所有的势力都拧成了一股绳,刀再快,也劈不断麻绳。”
苏澈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“黑虎帮这番做派,不管真心还是假意,都在向外传递一个信号——他们怕了,他们想脱离那张网。”
“他们不是想脱离,是想换个位置,从明处的疯狗,变成暗处的毒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