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哥,他们是不是想淹了田,再用低价把百姓的田买下来改种桑苗?”
“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!”
沈狱咬牙道,
“你去办另一件事,带一队人,把何茂才和郑必昌抓起来!别说是抓,就说‘有倭寇袭扰,为保两位大人安全,需暂时转移保护’,把他们控制在总督府附近,绝不能让他们给马宁远传信,更不能让他们跑了!”
“明白!”
李默立刻点头,转身去召集人手。
沈狱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慌乱。
毁堤淹田不是小事,一旦堤坝被炸,下游的淳安、建德等县都会被淹,百姓的田没了,甚至会死人。
严党这是疯了,为了钱和政绩,连基本的人性都丢了!
“走!”
沈狱拎着绣春刀,大步往外走,身后的锦衣卫早已集结完毕,黑压压的一片。
沈狱策马狂奔时,冷风灌进衣领,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恐慌。
他着急的根本不是“救百姓”那么简单,而是这“毁堤淹田”背后,那层层叠叠、能压死人的追责链条。
他太清楚大明的律法和官场规则了:
一旦堤坝被炸,田被淹,百姓流离失所,朝廷定会追查责任。
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,是亲手执行的马宁远,这是板上钉钉的“第一责任人”。
可马宁远是胡宗宪的徒弟,又是按“改稻为桑”的国策行事,胡宗宪作为浙江总督,难逃“监管不力”的罪责,这“第二责任人”的帽子,他摘不掉。
而他沈狱呢?
他是锦衣卫派来“监督改稻为桑”的千户,明面上的职责就是盯着地方官员的动向,防止出乱子。
现在出了“毁堤淹田”这种天大的乱子,他要是没拦住,朝廷只会问:
“沈狱干什么去了?他的监察职责在哪?”
到时候,“失职渎职”的罪名会直接扣在他头上,妥妥的“第三责任人”。
马宁远是执行者,胡宗宪是管理者,他就是那个“监督不到位”的帮凶,最轻也是流放,重了就是掉脑袋。
更要命的是,他明着算严党这边的人。
要是严党想甩锅,说不定会故意把他推出去,说“是沈狱和马宁远勾结,瞒着所有人干的”,到时候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,直接就成了严党的替罪羊。
所以他摔杯子、吼着全员集合,根本不是一时冲动。
他是在自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