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赵大牙正穿着一身崭新的蓝大褂,戴着袖套,手里拿着个本子,正在给几头大肥猪训话。
“吃!都给我多吃!”
赵大牙把温热的猪食倒进槽里,里面竟然还拌了豆饼和鱼粉(苏淮特批的营养餐)。
“你们几个争点气!那个苏淮不是能创汇吗?咱们也不能落后!争取年底把你们养到三百斤,咱们也去评个功勋猪!”
周围的工人们哈哈大笑:
“赵部长,你这猪养得比亲儿子还亲啊!”
赵大牙一瞪眼:
“懂个屁!这叫战略储备!苏厂长说了,人是铁饭是钢,这猪就是咱们北坡厂的生物电池!马虎不得!”
看到苏淮走过来,赵大牙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,但还是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:
“厂……苏厂长,来视察工作啊?”
苏淮看着那几头油光水滑的猪,满意地点点头,掏出根烟递过去:
“老赵,行啊!这猪让你养绝了!我看这架势,年底咱们厂能那是能过个肥年了。”
赵大牙接过烟,有点受宠若惊。以前两人是死对头,现在苏淮给他递烟,这让他心里那点怨气消散了不少。
他别别扭扭地把烟别在耳朵上,哼了一声:
“那当然。我赵丰年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,干啥都得争第一!养猪也一样!”
苏淮拍了拍他的肩膀,压低声音:
“好好干。等这批猪出栏了,我给你批笔经费,咱们把养殖场扩建一下。以后不仅养猪,还要养鸡、养鸭。后勤这一块,还得靠你这种老同志压阵。”
赵大牙的眼圈红了一下,但很快掩饰过去了。他挺直腰杆:
“放心吧!饿不着这帮兔崽子!”
看着苏淮离去的背影,赵大牙吧嗒吧嗒抽着烟,心里竟然生出了一种名为“归属感”的东西。
虽然是被贬了,但在这个厂里,只要肯干,好像还真能受到尊重。
……
然而,苏淮的轻松时刻并没有持续太久。
因为更可怕的敌人出现了媒婆大军。
刚回到办公室门口,苏淮就被堵住了。
不是要债的,也不是客户,而是一群穿着花棉袄、嗑着瓜子的大娘大婶,全是厂里老工人的家属,还有附近村里的热心群众。
现在的苏淮可是香饽饽。
年轻、英俊(收拾一下还是挺帅的)、一厂之长、手里握着美金。
这在十里八乡的丈母娘眼里,那就是金龟婿成了精啊!
“哎呀!苏厂长回来啦!”
王婶一马当先,冲上来就抓住了苏淮的胳膊:
“厂长啊,上次婶子跟你提的那个,我娘家二侄女,那是真的俊!屁股大,好生养!还是供销社的正式工!今晚见见?”
“王婶你上一边去!”另一个大娘挤了进来,“苏厂长是文化人,得找有文化的!我表妹是小学老师,还会弹风琴呢!苏厂长,这照片你瞅瞅?”
“苏厂长!看我的!我闺女是护士!”
“苏厂长!我外甥女是甚至会开拖拉机!跟你专业对口!”
苏淮被几十只手拉扯着,感觉比面对美国CIA还紧张。
冷汗顺着脑门往下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