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9章大晟海晏河清
姜稚坐在那张她坐过无数次的案后。
案上堆着三摞奏折——
左边是今日新到的北疆军报,中间是江南推行摊丁入亩的进度表,右边是礼部拟定的新朝年号候选。
她将折子放到一旁,展开北疆军报。
呼衍灼战死后,匈奴分裂为东西两部,东匈奴遣使求和,愿岁岁纳贡。
西匈奴仍负隅顽抗,但已不成气候。
姜稚在军报上批了八个字:“允和,增互市,设榷场。”
放下笔时,她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惊蛰,”她唤道,“慕容玄那边,可有消息?”
惊蛰从暗处现身:“回陛下,慕容玄自去年腊月寄来一封书信后,再无音讯。玄机阁江南分舵上月曾派人探望,说他终日闭门著书,不见外客。”
“著书?”
“据说是整理红莲教历年搜集的各地风物志、水利图、农书残卷。”惊蛰顿了顿,“他还托人带了一句话给陛下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说:‘欠的债,此生还不完。唯以余力,为后世留些有用的东西。’”
姜稚沉默片刻。
“让他著吧。”她说,“江南的纸墨,从内帑拨。”
“是。”
门扇合拢时,夕阳正好从窗棂斜照进来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身后那幅巨大的大晟疆域图上。
她起身,走到地图前。
指尖从北疆燕山划过,越过黄河、长江,落向岭南、南海。
版图之外,还有更远的地方。
东瀛,南洋,天竺,大食。
那些她只在书本上见过的国度,那些她曾以为终此一生都无法抵达的远方。
或许有一天,大晟的商船会驶向那里。
或许有一天,她亲手种下的这些制度、律法、治世理念,会随着商路、使节、书籍,传到更远的地方。
或许…
戌时,夜宴。
这是几年间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家宴。
没有朝臣,没有藩使,只有最亲近的人。
姜肃喝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