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赵,化验室全程跟进,优先处理!”
“明白!我马上通知生产部和取样班!”老王立刻拿起电话开始拨号。
我掏出手机,管线暂时保住了,但事情远没结束。该往上报了。
我拨通了巴合提别克的电话,他今天在距离厂区十几公里外的哈萨克拉提牧民定居点,协调太阳能光伏板的安装调试工作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。
“喂,老巴?”我的声音一丝紧绷。
“林工?咋啦?我们这边正抬最后几块板子呢,马上就能通电了!牧民兄弟们高兴得很!”巴合提的声音洪亮。
“厂里出事了,大事。”我语速很快,“七号泵房那边,有人偷偷往三号输油干线里注水,水量很大,差点就爆管了。”
巴合提那边传来了震惊,“人抓住了没?”
“人跑了,翻西墙跑的,进了戈壁。”我快速说道。
“穿了跟咱们工装很像的衣服,戴帽子口罩,很熟门路,知道监控盲区。我怀疑…可能是内部或者混进来的,对厂区很熟。”
巴合提声音里充满了愤怒,“我们施工队今天早上有几个新来的学徒工,跟着领队来领过临时工装…我马上查!”
“看谁不在!或者谁今天行为古怪!西墙外面那片红柳戈壁,岔路多,但能藏人的地方就那么几个!我熟得很!”
“我带几个骑术好的兄弟,抄近路去堵!他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轮子和我们牧民的马!”
“老巴,你听着!”我语气严肃地叮嘱,“一定要小心!对方很可能不是一个人!”
“通知附近的牧民兄弟也帮忙留意生面孔!发现任何可疑情况,立刻打我电话!”
“不要擅自行动,安全第一!公安那边我已经通知了,他们很快会到!”
“晓阳你放心!这片戈壁滩,他跑不了!敢动我们的油管子,他就是草原上的老鼠,人人喊打!”
巴合提的声音透着股狠劲儿和十足的把握,“我这就去!有消息马上告诉你!”他匆匆挂了电话。
放下手机,我重新看向监控屏幕。老王已经切换回实时画面,定格在那个被丢弃在管汇区角落的工具箱上。
谁的手伸进来了?为了什么?是冲着停产?还是制造事故?
手机又震动起来,屏幕上显示是安保队那边。
“林工!我们到现场了!工具箱还在!空的!里面啥都没有!”
“清理得非常干净!这混蛋反侦察能力太强了!”
“空的?清理过?”我眉头锁得更紧,“保护好现场!不要动任何东西!等公安刑侦的同志来!”
“地上的脚印、可能留下的指纹、那个工具箱本身,包括他接触过的阀门接口,都是重要线索!”
“还有,马上组织人手,调取厂区所有出入口,特别是西门,过去一个半小时内的所有监控录像!”
“重点是运货车、垃圾车、临时施工队车辆!查所有可疑的进出记录!特别是今天早上领过临时工装的人员名单和照片!”
“已经在查了!录像正在调!人员名单和出入记录也在核对!公安的同志刚进厂门,正往这边赶!”值班队长迅速回答。
我走出监控室,远处,几辆亮黄色的抢修工程车拉着警报,风驰电掣般驶向七号泵房的方向。
这戈壁滩的风啊,从来就没真正平静过。
但风沙再大,也蒙不住人的眼睛,挡不住该来的光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