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刚才操作平台上的一个工人师傅,四十岁上下,安全帽下露出花白的鬓角。
他不知何时从旁边的扶梯爬上了栈桥。
他没看领导们,只看着我,眼神很朴实。
“丫头,摔疼没?先起来。
”他的声音带着点地方口音,却让人感觉很踏实。”
一股沉稳的力量传来,把我拉了起来。
“谢谢……谢谢师傅。”我声音还有些茫然。
他摇摇头,没说话。
接着,他从怀里掏出一条旧毛巾。
“给,别嫌弃,”他把毛巾塞到我手里,“擦擦手和脸。这油不好洗,先用这个对付下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这毛巾,透着一股实实在在的干净。
领导们看着这一幕,表情各异。
王副总皱着眉,张着嘴想说什么。
那位被我扶过的领导则轻轻叹了口气,若有所思。
“老王,安全无小事,细节更要抓实啊!”另一位领导拍了拍王副总的肩膀,意味深长。
王副总连连点头:“是,是!一定加强!马上整改!小张!通知下去,这条栈桥立刻加装防滑垫!马上!”
“是!王副总!”张姐赶紧应声。
“丫头,干活仔细点,走路看着点。”
递毛巾的工人师傅又低声对我说了一句,然后朝领导们微微点了点头,转身利落地爬下扶梯,回到他的仪表盘前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。
我攥着那条旧毛巾,它虽然擦不干净我衣服上的油污,却像一瓢温水,浇在我被羞耻和冰冷包裹的心上。
我看着他那挺得笔直的背影,再低头看看自己这身象征“形象”,现在却狼狈不堪的“蓝领巾”。
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翻涌上来。
“小林!还愣着干什么!先去处理一下。”
张姐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,她的语气虽然缓和了些,但眼神里还是带着责备般的关切。
我抹了把脸,用那旧毛巾胡乱擦了擦手上的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