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需要时间,需要等这股民愤和军心冷却下来,再徐徐图之。
萧凝霜看着李承业狼狈离去的背影,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一松。
她低下头,看着怀里脸色惨白如纸的李轩,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,滴落在他的脸颊上。
“李轩,你答应过我的……”
“你说过要陪我看尽这天下繁华……”
“你若敢食言,我就算追到阎王殿,也要把你揪回来!”
她猛地一夹马腹。
“回宫!快!”
战马嘶鸣,一行人如狂风般卷过长街,直奔东宫而去。
只留下一座惊魂未定的洛阳城,和无数双在暗中窥探的眼睛。
……
东宫,承乾殿。
这里已经被围得铁桶一般。三千玄甲卫将整个大殿围了三层,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。
慕容刚亲自提着刀站在殿门口,满身煞气,谁敢硬闯,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劈下去。
殿内,药味弥漫。
太医院的十几位白胡子御医跪了一地,一个个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床榻之上,李轩**着上身,原本精壮的身躯此刻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,那些纹路如同活物一般在皮下游走,汇聚向心口的位置。
“说!殿下到底怎么样了!”
铁牛红着眼睛,一把揪住太医院院首的领子,将他像提小鸡一样提了起来,“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,俺活劈了你!”
“壮士饶命!壮士饶命啊!”
老院首吓得假牙都要掉了,哆哆嗦嗦地说道:“殿下这是……这是中了极阴极煞的诅咒,加上……加上连日奔波,心力交瘁,体内油尽灯枯……”
“能不能治!”萧凝霜冷冷地打断了他。
她刚刚换下了染血的戎装,一身素白长裙,长发随意挽起,脸色虽然苍白,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,却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这……”院首看了一眼李轩胸口那团黑气,似乎在犹豫,最后咬牙道,“微臣等只能用金针封穴,暂时护住殿下的心脉,再辅以百年老参汤吊命。至于能不能醒过来,全看……全看殿下的造化了。”
“废物!”
铁牛怒吼一声,举起拳头就要砸。
“住手!”萧凝霜喝止了铁牛。
她走到床边,伸出手指,轻轻抚摸着李轩冰冷的脸庞。
造化?李轩这一路走来,哪一次不是在逆天改命?他不信命,她也不信。
“用药。”萧凝霜转过身,声音冷静得可怕,“不管用什么药,不管多贵重,只要宫里有,全都拿来。若是父皇不给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道寒芒。
“我就亲自带兵去内务府抢。”
众太医吓得一哆嗦,连忙磕头称是,爬起来开始忙碌。
接下来的几个时辰,东宫成了整个洛阳的风暴眼。
一盆盆黑血被端出来,一碗碗珍稀的药汤被送进去。
消息传遍了全城,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