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坊市销赃
自接手药园管事一职,转眼便过了一月有余。
对宗门内的其他弟子而言,这位新上任的陈管事木讷寡言,除了打理药园分内之事,几乎从不与人多做交谈。每日里,他只是埋首于灵田之间,将一应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,上缴的灵草数量也精准得如同尺量过一般,分毫不差。
这份近乎刻板的“老实”,让他在一干杂役弟子心中,愈发坐实了不善交际、心思单纯的印象。
然而,无人知晓,当夜幕四合,月上中天,陈凡那间毫不起眼的茅屋之内,又是另一番光景。
他盘膝于床榻之上,神色凝重。其身前,那面得自张胖子储物袋的古朴铜镜正静静悬浮,镜面在法力的催动下,正散发着淡淡的清冷光晕。这光晕,正是古镜在过往一月间,每夜吸纳月华所积攒的奇异能量。
在他的操控下,一缕月华能量自镜面流淌而出,精准地笼罩住一株从百草坑中捡回、早已枯死断根的“赤阳花”。
只见那枯黄的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,断裂的根须处亦有新的白色细根缓缓生出。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,一株品相完好的二品灵草便出现在了眼前,其上灵气氤氲,甚至比寻常的同阶灵草还要浓郁几分。
而随着古镜能量的消耗与转化,一股精纯至极的奇异暖流顺着他与古镜的联系,倒灌回其丹田之内,让他原本就颇为凝练的法力,又被淬炼了一丝。
陈凡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双目开阖间,精光一闪而逝。
这种法力愈发精纯的感觉固然不错,长此以往,他的根基将远超同阶修士。但眼下的窘境,却让他心中无暇欢喜。
望着身前十几个玉瓶木盒中,经由古镜修复、提纯乃至催熟的各色灵草,又看了看储物袋中那二百余块下品灵石,他眉头微皱,紧迫之感油然而生。
炼气三层之后,寻常的炼气丹效用已是微乎其微。他这五行伪灵根的资质,若无外力相助,单靠打坐吐纳,恐怕数年也难有寸进。无论是换取“黄龙丹”这类效力更强的丹药,还是效仿那些宗门天才,直接以灵石辅助修炼,都需一笔让他望而却步的庞大开销。
“必须尽快将这些东西换成灵石,或是能保命的符箓法器。”
陈凡心中默默盘算,目光闪烁不定。
古镜的秘密,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,一旦暴露,必将引来杀身之祸。此事,他比谁都清楚。
此次准备出手的灵草,皆是修复过的二品灵草,其中几株的年份和药性,远超市面凡品。若在天水宗坊市公然售卖,一个区区炼气三层的药园管事,从何得来这等珍品?其中破绽太大,定会引来有心人的觊觎。
思来想去,他将目光投向了百里之外,一处名为“云梦坊市”的地方。
此坊市由数个修仙家族共管,往来修士鱼龙混杂,三教九流无所不有,其中大部分都是无门无派的散修。在这种地方处理掉这些“赃物”,被人查到根脚的可能性要小上许多。
第二日清晨,陈凡以采购药园种子的名义,向上执事告了半日假。
他并未急于赶路,而是先在宗门后山绕行了数个时辰,途中数次变换方向,并以神识反复扫视身后,确认绝无跟踪之人后,方才钻入一处事先找好的隐秘山洞。
洞内,他迅速换上一身灰扑扑的短打劲装,又取出一张面容普通的方脸大汉人皮面具戴上。此面具乃是张胖子的遗物,做工虽不算精良,但遮掩本来面目,应付炼气期修士的神识探查,倒也勉强够用。
随后,他将修复过的青色飞剑藏入袖中,又将数张一阶上品的攻击符箓和一张土墙符紧贴胸口放好。准备妥当之后,他对着一旁水洼照了照,见水中倒影出的,是一个气质彪悍、修为在炼气三层的陌生散修,与自己原本的木讷形象判若两人,这才微微点头。
做完这一切,他没有丝毫耽搁,立刻动身,朝着云梦坊市的方向低空疾驰而去。
……
云梦坊市坐落于盆地之内,终年雾气缭绕,颇为热闹。街道两旁,除了固定的商铺外,更多的是席地而坐的散修摊位,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。
陈凡头戴一顶压得极低的斗笠,并未急着寻找摊位,而是不紧不慢地在坊市内闲逛起来。他一边走,一边将神识悄然散开,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将坊市内的布局、守卫位置、暗巷分布、人流走向等信息一一记在心底。
在这人吃人的修仙界,任何一丝大意,都可能让自己万劫不复。这种深入骨髓的谨慎,早已成了他的本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