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啊。”一路被邹霖的语言**着,无数疑问盘旋在丘子陵的脑海里,在烟草的气味中找回自己的思路,这是他此刻唯一想做的事情。
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夜色渐浓,橘色的光从前院方形的窗槛中透过来,袅袅烟雾便在这光芒中升起,黎文不会抽烟,被自己呛得咳个不停,几乎流出泪来。
“悠着点,兄弟。”丘子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,他隐约能感受到黎文对林尔清的与众不同,如今剧情狗血到这种地步,本以为精明强干的警察叔叔竟然是个外强中干的恋爱脑,他只好皱着眉,把烟从黎文指尖抢过来,劝了一句,“不会抽就别抽,算了。”
可话才说完,丘子陵的脸色就变得惨白,他直愣愣地盯着黎文的后方,连手中的香烟掉到了地上也没有发觉。
“怎么了?”黎文收住咳嗽,平复了一下呼吸才注意到丘子陵的异常,他立刻转头,顺着丘子陵的目光看过去,一张脸突兀地出现在眼前——那是一张由光与雾交织成的脸,仿佛某种实体性的雾霾覆盖在了男性的脸上,从而形成了另一张脸,或者说是一张面具,和傩面具很像,只是这个面具以光为刀,刻雾而成,面无表情,仿若阴魂。
“什么东西!”纵使是身经百战的黎文,也吓得后退了两步。
随着他的呵斥,一阵风吹来,似乎有铃铛声响起,烟雾四散,那张脸孔迅速消散在风中,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,有什么东西也跟随着雾气一起消散了。
“你们现在相信了吗?”
“那是周郁哲?”黎文惊魂未定地转向邹霖,又立刻转过头去看向屋里的人,林尔清依旧蹲在床前,什么都没有变化。
没有人回答。
细细的冷从足底青砖蔓延而上,丘子陵几次张开嘴想说些什么,但紧缩的喉头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变得徒劳,他张合的嘴巴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条被抛上了岸的鱼,无助而又可笑。
空气变得稀薄,可供呼吸的氧气已经不够支撑两个人的思考。明明在市中心,黎文却觉得自己站在城市边缘的废墟上,整个世界都在倒退。他回忆起了前年冬天在青藏高原上过夜的那晚——先是觉得阴冷,疲惫,然后头晕、头痛、眼花、耳鸣、四肢乏力,最后意识逐渐模糊、呼吸困难、天旋地转。
“刚刚那是什么?”黎文努力保持着站立的姿势,看着邹霖,第一次问得这么郑重其事。
“你不是知道了吗。”
“是躺在**的那个男人?不可能吧……”丘子陵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,其实内心早已溃不成军。
“自从纪蓉蓉进入周郁哲的躯体后,周郁哲就一直依附护身符的力量在自己身体周围游**着,我把他带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精疲力尽了,我运用长辈留下来的器物勉强护住了他的能量。但是大部分时间,他都只能在这个院子里活动。”
“那个铃铛?”
“不愧是警察,真是敏锐。”
“那林尔清见到他的几次呢,为什么他可以离开这个院子?”
“若这世间羁绊太深,共同的回忆构成的执念也可以牵引他的轨迹,给他指引一条路,通往正在想念他的人。只是每次离开这个院子,对他来说都是一次冒险,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,也没人知道他还能不能回来。”
“那……如果这股能量在外面消散了呢,周郁哲那个躯体,算是死还是活?”
“我不知道,我也没见过这样的事情,”邹霖耸耸肩,答得也很无奈,“纪蓉蓉本就不该还在这世间。我之前就说过,周郁哲手上的伤口、昂玛树枝、一方的怨念和另一方的执念,这些东西共同导致了现在这种情况,但……人死如灯灭,纪蓉蓉的躯壳都已灰飞烟灭,本不该还有能量在世间……”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“我说了你们就会信吗?”
“先前明知我们不信,你不还是一个人叨叨了那么多吗,现在又卖什么关子?”一段对话之后,丘子陵惨白的面孔逐渐恢复了一些颜色,但背心还是发凉,只能靠机关枪似的语速掩盖惧怕。
黎文则不然,他反而越加沉静下来:“邹先生找我们恐怕就是为了这件事吧。”
“这……”邹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眼前的男人,但想到躺在**的周郁哲,终于还是说出了口,“我觉得纪蓉蓉在这世间还有别的依附。”
丘子陵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,他想起了今日在福利院时就想与黎文说的东西:“她在这世间确实还有别的依附,我有些事还没和你们说,我收到了一份纪蓉蓉生前寄给我的快递。”